我爸不家暴,不赌博,不出轨,但我恨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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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我的弟弟出生,我才意识到,就算两个孩子都是男生,就算生活在同一个家庭里,我也可以被理所当然地针对与否定。

否定一个人完全可以是毫无理由的。

以至于后来长大,我做任何决定时,都感觉有人在背后指着我,说:

“你是错的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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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一次获满分奖状是在小学三年级。

那张奖状被我沿线折叠,完整地夹在课本里。

回家拿出来,双手捧到父亲面前。

父亲一笑,我甚至以为他要夸我。

“什么东西你都敢拿出来给我看。”

我忽然觉得这张奖状根本什么也不是。

我明明记得,一个星期前,他对弟弟说,如果能获得一张奖状,就带他去游乐场。

父亲没有对我讲过同样的话,但我听到了,我很想去,从来都没有人带我去过。

我考了满分,可最后去游乐场的还是我弟。

他甚至没及格。

而我拼了命才拿到一次满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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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擅长写故事,学校里每个人都在传阅我的小说。

最后传到老师手里,这位语文老师出乎意料地没有批评我。

她认真地看到最后一页,给我父亲打去电话。

放学后,父亲来到学校,在教师办公室里,老师向我父亲介绍了一位作家。

那位作家的书我曾看到过。

“你的孩子天赋很好,我可以介绍过去,教你孩子写。”

我第一次见到父亲在我面前笑容满面。

他连声感谢我的老师,然后带着我打车回家了。

车行驶在高速公路的时候,他从我手中拿走那篇小说。

我欣喜满面,以为他要读一读。

可他打开车窗,把那一整册都扔了出去。

“别给我丢人现眼。”

故事在风中散了架,成为高速公路上的废纸。

我却连哭都不敢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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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中时,学校一位学生自杀未遂。

校长紧急召开心理会,强制所有家长参加。

我父亲终于参加一次我学校的会了。

班级里,老师讲完PPT,开始让每个同学分享对抑郁的理解。

轮到我发言,我站起来,鼓着勇气讲了十分钟。

我说我曾怀疑过自己有抑郁症,我便自己去了医院,自己去学习,自己去了解。很早就看遍了相关书籍,也查阅过许多资料。

我说抑郁症一点都不可怕。

老师鼓起掌,家长们鼓起掌,父亲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我。

老师按惯例让父亲发言。

他站起来,对着所有人,指着我。

“屁都不懂,谁都没对不起你,你要有病就退学回老家种田。”

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我,我满面通红,坐下也不是,离开也不是。

我就那么站着,听他否定我刚讲完的一切。

无处可逃。

我甚至还以为他会明白我,妄想他会为从前而感到抱歉。

但是他没有,或许他在等我说谢谢。

可我在等他说对不起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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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长大,我学着做父亲的生意。

在建筑工地忙到凌晨四点,与工头交接后,我蹲坐在倒塌的泥柱上看对账单。

夜间工地的灯光不够明朗,一辆施工车从我背后驶来,没看到蹲坐的我。

我被它的前械顶了出去,一头撞在石缝里。

它又向前走,我爬起来,往一侧疯跑。

工人看到我,停下,对我抱歉。

我无碍,可对账单散落一地,用手机灯光照亮暗处,一张一张捡起来。

父亲微信问我,怎么还没做完。

我说我被施工车撞倒,对账单掉了。

他回我两个字:

“废物。”

我的头上现在还留着一条疤。

他到现在也没发现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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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我长得清秀,父亲便会告诉我,那是在说你娘炮。

有人说我成绩有进步,父亲便会告诉我,那是假装夸你。

先否定我的长相,再否定我做的事,又否定我的朋友,最后否定我的性格。

偶尔拿出逻辑与论证,客观地把否定砸到我脸上。

因为是父亲,所以我没有选择,只能听从否定。

但他们从来不帮你向前走哪怕一步。

他们只顾着否定你的一切,打着教育的旗号,摧毁你身上所有的可能性。

毁了我,然后告诉我,都是我的错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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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多年后,我妈笑着谈起我出生前的趣事。

她说,刚怀你的时候,医院大夫做CT,说你是个傻子,有缺陷。

“堕胎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
她笑容满面,父亲坐在对桌喝茶。

我想起来,我小时候,父亲常冷笑着对我说的一句话。

“你还真是个傻子。”

我以为那仅仅是对我的谩骂,直至今日,我才明白。

这么简单的一句话,是对我整个人的巨大否定。

浑热夏日,冷汗遍体。

这么多年我痛苦寻找的肯定,原来,根本就没有存在过。